溫馨提示

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,閱讀體驗更好哦~

-

展昭雖自幼長在寺廟,但畢竟是大宋漢人,對於家國之彆自然看得頗重。

尤其目前的情況,顯然是幾個東瀛武士,跑到大宋境內撒野,大部分大宋武林人士,都會清楚自己的立場。

再者說,展昭對柴信的印象很不錯,來此就是為了援手,以他的個性,自然不會有什麼多餘的猶疑。

“真是猛虎雖老,雄威尚存……想不到宋廷傾頹至此,江湖上卻仍有這樣風華絕代的少年人物!”

那蒙麵中年人手持武士刀,站在柳生飄絮身前,一口漢話說得極為流利,半點冇有口音。

他的臉雖然被黑色麵巾遮住,但從目光便可看出,其內心的震驚與讚歎。

這也不奇怪,他多年不曾踏足宋土,而今重履此地不久,竟便一下遇到兩個少年武道高手,高到連他都不敢說必勝的程度——他又如何能夠不驚歎?

“如果我所料不錯,你應當便是柳生但馬守吧?”

柴信向前一步,走到展昭身旁,望著那蒙麵中年武士,淡淡地開口道。

“少俠不僅實力驚人,更兼慧眼如炬。不錯,老夫正是柳生但馬守。”

蒙麵中年武士微怔片刻,隨即摘下了自己的麵巾,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瘦削麪容。

“看來我讓段天涯回去的太早了,否則拿下你們父女二人,趙無視的野心便立刻可以大白於天下。”

柴信輕歎一聲,頗有些可惜地搖頭道。

不過他說話時眼中浮現的隨意之色,卻顯然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——對於趙無視的野心能否大白天下,他也冇那麼在意。

然而他這話一出口,場間幾人頓時全變了臉色。

“兩位年輕人,我已自報家門,你們卻不回個姓名,是否有些失了禮數?大宋堂堂上邦,想來國人不至於此吧?”

柳生但馬守畢竟是老奸巨猾之人,強烈的震驚自眸中一閃而逝,卻並未接柴信的話,而是顧左右而言他。

展昭是個實誠人,聽他這麼一說,便舍下心頭對柴信所言“趙無視野心”的震驚,打算報上姓名。

柴信卻搶在他前麵淡笑道:“你的身份是我自己猜破,何來你自報家門一說?再者如今宋廷闇弱,年年歲貢於金清,哪裡還算什麼上邦!”

言辭之間,卻是完全不掩飾對於大宋朝廷的輕蔑之意。

展昭聞言到了嘴邊的話,也不由嚥了回去,隻是看了柴信一眼,麵上神色有些驚奇。

其實大宋江湖上大部分武林人士,對於朝廷曆來的軟弱都多有不滿,但是會像柴信這般直言不諱的,倒也著實是少數。

包括展昭自己,都覺得宋廷近年來越發不堪,心底不願投靠護龍山莊。

若非上官海棠曾替他幫了一個大忙,且觀其人頗為正派,展昭也不會答應暫時加入天下第一莊,為其做三件事。

“小兄弟真是快言快語。也罷,老夫還有要事,今日之戰便到這裡,有緣再會。”

言罷,柳生但馬守一手拉著柳生飄絮,另一手持劍劈出一道淩厲劍氣,便要撤離此地。

他已經見識了柴信的實力,剛纔展昭那遙遙一劍之威,也已足見功力。

再加上此時柳生飄絮已經身受重傷,他以一己之力,又要護著女兒,又要對抗兩位實力不弱於自身的年輕高手,顯然那是不切實際的事情。

因此,他從看到展昭出現的刹那,就已經打定了逃跑的主意。

“柳生,你這般做派,莫非真把我當了軟柿子?想殺便來殺,想走便要走……未免太目中無人了。”

柴信輕笑一聲,語氣中不乏冷然殺機,說話間身形如鵬鳥高舉,右掌猛地拍出。

刹那間,一座金色佛陀的影像自其掌中幻化而出,刹那間膨脹至丈許直徑,正麵迎向柳生但馬守劈來的劍氣。

“大悲掌?不對,雖有幾分大悲掌的意境,可卻不是大悲掌!無論威力還是意境,隱然間都還在大悲掌之上……”

展昭在兩人交手的刹那,便稍退數丈,感受到柴信這一掌的意蘊,雙眼不由瞪得老大。

他隻覺得腦子都要炸了,柴信這一掌太眼熟了,可是又多有不同,威力和意蘊還要比大悲掌更強許多……

如果說,天下間早有一門這樣的掌法,恰好被柴信學去了,卻未免太過巧合。

可如果說,柴信是看了他施展大悲掌之後,福至心靈創造出了這樣一式掌法……那又不免太過驚世駭俗了!

不要心法口訣,隻需看一眼,便能習得武學要義,並進而創出更加強大的同類武學招式……

這種事情,莫說是見過,展昭甚至連聽都不曾聽過!
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而是任何人轉述於他,那他絕不會放在心上,隻會一笑了之。

“轟!”

一掌之威,不僅震散了柳生但馬守劈出的劍氣,更是令其身形不穩,拉著柳生飄絮連退數步。

“年輕人,須知得饒人處且饒人!若逼老夫到絕處,未必冇有玉石俱焚的手段!”

柳生但馬守感受到體內翻湧的氣血,麵色頓時難看了起來。

他為了保護重傷的女兒,麵對柴信的掌力,根本不敢躲避,隻能挺身硬抗。

否則以柳生飄絮此時的狀態,哪怕再被柴信的掌力沾上分毫,說不得就要當場嚥氣。

“柳生,你這當爹的,怎的反不如女兒?既然有殺人的意向,就該做好被殺的覺悟,這不是你們東瀛武士一貫追求的精神所在麼?”柴信麵現鄙夷之色,覺得柳生但馬守有些不可理喻。

“記住了,殺人者……人恒殺之!”

言罷,他忽然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展昭,微笑道:“柴某有一不情之請,不知展兄弟可否成全?”

展昭正在驚駭於柴信方纔施展出的那一掌,聞言這纔回過神,愕然道:“柴兄直言無妨。”

“我欲殺此父女,想借兄弟寶劍一用。”

柴信笑容更盛,殺人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,竟似是談論喝水吃飯一般輕描淡寫。

展昭不由又愣了一刹,隨即搖頭道:“我此來隻是擔心柴兄遇險,卻不是助柴兄殺人。”

他雖然不喜東瀛人在大宋撒野,但還不至於動輒便喊打喊殺。

最重要的是,他原以為柴信可能會遇到麻煩,但場間情況顯然與他預想並不是一回事。

柴信或許遭到了刺殺,但於他而言卻壓根稱不上是麻煩。

“哦,那可真是遺憾呐。方纔飄絮姑娘賜教,讓我靈光乍現,領悟一式劍招……本想以此劍招,為她父女二人送終,也算一段佳話,可惜掌中無劍,憾甚!”

柴信長歎一聲,語氣中滿是遺憾之意。

然而這番話說出口,卻又讓場間三人一時無言。

這口氣著實太大,麵對柳生但馬守這樣的敵人,居然妄圖拿對方來試練新悟得的劍招……到底是太過自負,還是膽子太大?

這話落入展昭耳中,則更覺不可思議,進一步佐證了他方纔的猜測——

柴信似乎確實有臨陣學習,並改進敵人武學招式的能力!

“也罷,傳說劍法的最高境界,便是手中無劍,心中也無劍……我暫且還不能達到心中無劍的境界,不妨先試試手中無劍吧!”

柴信也不理會旁人想法,說話間以掌為劍,向著柳生父女遙遙斬向。

刹那間,風停塵埃定,時間好似短暫的凝固了。

柳生但馬守望著柴信的手掌,隻覺得那是一柄舉世無雙的寶劍,如太陽綻放光芒般,釋放著無與倫比的鋒銳與淩厲之意!

他本能地汗毛炸起,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全身,冷汗如漿般迅速自後背溢位。

“走!”

生死關頭,他猛地一甩抓在掌中女兒的手臂,將其甩飛數丈之搖。

但他自己卻似乎已經被冥冥中的劍意鎖定,再也逃避不得。

“嘩!”

下一刻,風再起,塵埃又飛揚。

萬千劍氣猶如寒冰,自柴信右掌之間迸發而出,籠罩了麵前丈許的空間。

“殺神一刀斬!”

千鈞一髮之際,柳生但馬守隻覺得平生勁力都在這一刻被激發,雙手握持劍柄,向著柴信力劈而下。

一時間,劍光如雪,將其整個人籠罩。

他這一招,看似威力絕倫,可實際上卻是臨危之際,不得不拚命自保,而催發出的絕命一劍。

有我無敵,非生即死!

他把自己的性命,押在了這一劍之上。

若成,則柴信死;若敗,則自己亡。

相比之下,柴信的狀態與他截然不同。

柴信的這一“劍”,從頭到尾都顯得無比從容,似乎根本冇有將眼前的柳生但馬守視為對手。

他要做的,僅僅是一“劍”揮下,若砍瓜切菜般,將之斬為殘渣。

任憑柳生但馬守如何捨生忘死,如何臨危爆發,在他的這份從容麵前,都顯得那般無力。

就好似一個等待執行的死刑犯,在向劊子手發出歇斯底裡地吼叫。

“好走不送,柳生但馬守。”

在這樣緊張的對決關頭,柴信卻仍有不緊不慢開口說話的閒心。

待他最後一個字音落下,他的手掌也隨之斬下。

“轟!”

天地間萬千劍光瞬間合一,隻剩下一片透明的雪花虛影!

那虛影有若實質,輕而易舉地擊潰了柳生但馬守捨命激發的無儘劍光。

灑遍人間的漫天飛雪,竟被一片透明雪花徹底粉碎,天地為之一清。

刹那的轟鳴過後,世界變得一片寂靜。

片刻後,狂風乍起,席捲方圓數十丈,草木皆成灰燼。

紛紛揚揚的草木灰燼自天空灑落,柳生但馬守胸腹間迸開一道深邃的切口,鮮血汩汩而出。

“父親!”

一聲淒厲悲哀的呼喚,打破了荒野中的寂靜。

柳生飄絮不顧重傷之軀,跌跌撞撞地向著柳生但馬守撲了過去,眼淚如珍珠斷線,簌簌地落下。

“手中無劍,更勝有劍……”

展昭立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。

他先前還覺得,自己若持劍與柴信生死相拚,雙方勝負也隻在四六之間,未必全然冇有機會。

可是看了柴信這一記“以掌為劍”,他不由地心頭髮寒。

隨即,他麵露苦笑,看了一眼手中巨闕劍,長歎道:“功力相差或許不大,可這武道真意的境界,卻差了何止千裡……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師父誠不欺我!”

行走江湖數載,展昭第一次在心中有了歎服之念。

柴信方纔那一“劍”,足以讓他高山仰止,甚至有種終生難求那一境界的無力感。

但他到底是心懷赤誠,天資卓絕之輩,很快就調整心態,眸中爆發出無限光彩。

“今日得見更寬廣深遠的武道,我應該慶幸。終我一生,當以超越這一劍之意境為目標!”

柴信這時再度開口道:“展兄弟,柳生家的父女我先帶走了,還要拿他們查問一些事情。多謝此番相助之情,告辭!”

言罷,也不等展昭有何反應,他便徑直來到柳生但馬守與柳生飄絮身邊,不顧其掙紮,一手一個提了起來,縱躍之間已經消失不見。

“相助之情?”

望著柴信消失的方向,展昭不由麵露苦笑。

就以柴信方纔展現出的實力,麵對柳生家的父女,又哪需旁人相助?

至於柴信為何要抓走重傷瀕死的柳生父女,展昭雖心有好奇,卻也並未追上去。

他隱隱覺得,這其中很可能隱藏著一個凶險萬分的大秘密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

再者說,他答應上官海棠的事情未能完成,正要回去告罪。

隨即,展昭繼續往臨安方向,按照此前約好的路線,去追張進酒和段天涯去了。

另一邊,柴信並未走太遠,感受到展昭離開,便直接停下腳步。

“得抓緊時間,不然這傢夥說死就死了。”

柴信壓根不管柳生飄絮憤恨中帶著困惑的眼神,直接將其丟在一邊,手掌貼在已經陷入深度昏迷,隨時都可能會死的柳生但馬守頭頂。

下一刻,《道玄功》開始運轉。

一股渾厚的內力,立刻從柳生但馬守體內奔湧而出,自其頭頂向著柴信掌心彙聚。

“你在作什麼?”

柳生飄絮看到這一幕,虛弱無比地喝問道。

“不必著急,馬上就輪到你了。”

柴信扭頭看了她一眼,淡淡地道。-

facebook sharing button
messenger sharing button
twitter sharing button
pinterest sharing button
reddit sharing button
line sharing button
email sharing button
sms sharing button
sharethis sharing butt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