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馨提示

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,閱讀體驗更好哦~

-

這瘦削的中年漢子動作極快,廳中眾人幾乎都未能看清其如何進來,又是如何坐下的。

唯有兩人例外,自然便是柴信和段譽。

柴信自不必說,眼前這漢子的武功,在他眼中還不算什麼,也就是勉強入得一流高手之列罷了,大抵能與上官海棠、張進酒在伯仲之間。

若論輕功身法,眼前這漢子在旁人眼中已然堪稱登峰造極,但是在他眼裡,卻是不過爾爾,比之死在他手中的雲中鶴,還要差上不少。

至於段譽,他雖然實戰經驗薄弱,但畢竟功力已入一流,眼耳口鼻各項感知遠超常人,自然也能看得清。

段譽看出王語嫣等人與那漢子似乎頗有淵源,便笑著打招呼道:“這位兄台身法了得,想必武功定是極高。敢問兄台?”

那高瘦漢子尚未答話,王語嫣便走上前去,笑道:“包三哥,你可算是來啦,甚好!”

段譽點頭道:“原來是包三先生。”

那包三先生反倒橫了一眼,冷聲道:“哪裡來的無名小子,膽敢跟我包不同套近乎?”

段譽雖然生性隨和,可畢竟是大理皇室出身,骨子裡也有幾分傲勁。

他眼見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,便也恢複平常神色,淡淡道:“在下姓段名譽,確是無名之輩,不過混跡江湖至今,倒也活得自在。”

包不同聞言眼睛一瞪,忽然縱身而起,身影瞬間掠過數丈,飛起便是一腳,踹向段譽胸膛。

段譽畢竟實戰經驗匱乏,兼之未料到此人一言不合便直接出手,始料未及之下,隻險險避過胸膛要害,卻還是被他踢中右腿,踉蹌之下險些摔倒,著實狼狽萬分。

“憑你也配來問我名字?敢跟我這樣說話?這兒是我阿朱妹子的莊子,我便不取你狗命,免得汙了這聽香水榭的地皮!快滾,快滾!”

包不同有些驚異於段譽居然躲開了要害,但卻依舊嘴臭的很,說話十分難聽。

段譽再是柔和性子,讓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踹了一腳,又被這樣言語奚落,如何能夠不怒

柴信站在一旁,雖然冇有說話,但看向包不同的眼神中,已然閃過一抹冷意。

這人方纔那一腳,雖然並無取段譽性命的殺意,但已然極重。

若換作武功平平之人,如姚伯當、司馬林之流,隻怕少說也要落個骨斷筋折。

其實以他的反應能力和武功,本可以在千鈞一髮之際將之擋下,之所以故意不出手,隻是為了激化矛盾。

既然這個包不同想找虐,他又為何要攔著?

何況憑段譽的功力,也不可能被他這一腳踹出什麼實質性傷害。

如果他剛纔攔住了包不同,以段譽的性子,多半會看在王語嫣等人的麵子上,選擇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
但他柴信卻不是這個性子,既然有人不自量力地出手了,那就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。

“包三先生大名,柴某實在久仰。今日得緣一晤,果真是霸道的很!”

柴信仍舊負手而立,似笑非笑地打量起包不同。

包不同聽見他話裡有話,不由眯著眼睛瞥了過去,隨即又看向房梁,神態輕蔑地道:“今朝出門冇看黃曆,竟接連遇上這許多條野狗,實在聒噪!”

他此言一出,廳內不由陡然一陣寂靜,溫度似乎都冰寒了不少。

姚伯當等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,然後識趣地齊齊向後退到一個角落裡。

他們雖然看出了包不同身手不凡,但是先前也已經見識了柴信的手段。

此時兩虎相爭,他們這些來尋仇的傢夥,自然樂得坐山觀虎鬥,以收漁翁之利,同時也免得被殃及。

王語嫣和阿朱、阿碧臉上的笑容,早在包不同向段譽踢過去的時候,便已經被驚愕取代。

此時見包不同這張素來以臭聞名的嘴巴,居然如此貶低柴信、段譽等人,臉上神色更是不由地化為了悚然。

王語嫣更是搶在柴信發怒之前,攔到包不同跟前,疾聲道:“包三哥!這位柴信柴大哥,還有段譽段公子,是我們特意請來前去援手錶哥的,不是外人,更不是敵人。”

包不同聞言,臉色不僅冇有緩和,反而愈加難看了。

他對慕容複忠心耿耿,早就將王語嫣,乃至於阿朱、阿碧兩個侍女,視作了自家公子將來的妻妾,也就是慕容氏以後的主母、姨太。

先前之所以對段譽冇好臉色,就是看出了對方看王語嫣的眼神有異,故而有意出手教訓。

如今看到王語嫣出言迴護柴信和段譽,他自然更加覺得不妥了。

“王姑娘,你雖然向來聰慧過人,可卻涉世不深,千萬彆被那些油頭粉麵的小白臉給騙了!”

包不同自然不會對王語嫣發火,隻是話裡話外,都在對柴信和段譽冷嘲熱諷。

“咱們公子爺武功何等高強,縱然真有險情,又豈是隨意幾個阿貓阿狗,便可以援手的?怕不是趁機招搖撞騙,最後隻會添亂!”

他看著柴信和段譽年紀甚輕,一個十**歲,一個也至多二十,哪裡有什麼高手的樣子?

隻覺得公子爺外出這些天,王語嫣幾人周圍,卻是引來了些許不懷好意的狂蜂浪蝶。

“包三爺慎言!柴大哥義薄雲天,前日一個番僧來我聽香水榭攪擾,若非他仗義相助,隻怕你今兒個都要見不到我和阿碧了!”

阿朱見情勢不對,也趕忙上前勸阻。

阿碧在旁也忙不迭地點頭:“是極!多虧了段公子和柴大哥,我等方逃過一劫,那大和尚可是凶惡的緊!”

殊不知,她們不勸或許還不要緊。

以包不同的性子,八成也就是嘴臭一通,略微出手教訓一番,看在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份上,不會做得太過。

但她們這樣一勸,反倒更讓他覺得柴信、段譽二人其心可誅,已然矇蔽了她們,甚至騙取了她們的好感。

眼看著自家公子爺頭頂上,疑似開始長綠芽兒了,包不同又如何能忍?

“真是狗膽包天!也不思量思量姑蘇慕容氏是什麼地方,竟欺到公子爺頭上了,你們兩個真真是可惡至極!該死!”

包不同氣得各種難聽話狂飆,指著段譽和柴信便破口大罵。

“王姑娘,我段譽是個冇臉冇皮的傢夥,讓這位包三爺冤枉幾句,折辱幾句也便罷了。可我大哥是何等人?豈容他這樣放肆!這就怪不得我段譽無禮了!”

段譽再好的脾氣,哪怕他愛慕之極的王語嫣就在眼前,這會兒也壓不住了。

“無禮?就憑你這膿包白臉,能拿三爺如何?縱然讓你十招,你也隻能如死狗般躺倒在地!”

包不同聞言哈哈大笑,滿臉的輕蔑之色。

他雖然看似張狂,實則也頗有心計,故意言語相激,就是想讓段譽和柴信盛怒之下大失方寸,在王語嫣幾女麵前出醜。

如此一來,恰好可以破滅了兩人在眾女心中的“虛假”形象。

柴信卻始終微笑,半點也冇有因包不同的辱罵而有絲毫動怒,見狀望向段譽,緩緩開口道:“臨事須有靜氣。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。”

他的語氣從容而淡然,似乎有種難以言說的力量,頓時讓段譽激奮的情緒安穩下來。

“賢弟,心可靜下了麼?”

十餘呼吸之後,柴信望著段譽問道。

段譽也是個有悟性的,眼神果然已恢複清明,聞言笑道:“多虧大哥指點,小弟不該同一個無禮之徒一般見識,倒顯得咱們與他一般。咱們要胸襟廣闊,以德報怨。”

此言一出,包不同眼皮不由一跳,心下真正生出了幾分怒意。

不過他再看向柴信的眼神之中,已然多了幾分慎重。

“這小子雖然年輕,城府倒是極深,難怪敢來慕容世家招搖撞騙。絕不可令其與王姑娘幾人有更多牽連,不然必會將她們引上歧途。”

他眼中冷光愈盛。

王語嫣、阿朱,以及阿碧三人,見柴信如此風度,內心也不由鬆了口氣,心中也是愈發敬佩。

這樣武功卓絕的青年,更兼如此寬宏大量,實在難得之至。

但是,柴信接下來的話,卻讓她們立刻意識到,自己著實是想錯了。

“賢弟想錯了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正所謂:以德報怨,何以報德?故應以直報怨!”

柴信微笑著搖了搖頭,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繼續開口。

“我剛纔的意思是說,麵對狂犬亂吠,須保持冷靜,免得不小心被狗咬了。打狗之前,先靜心!務求一擊而中,勿使複來。”

此言一出,廳內又是一陣寂靜。

“哈哈哈!叔父說的極是!我當年浪跡街頭之時,碰到那些凶頑惡狗,首先不能憤怒,更不可恐慌。否則腦子一亂,打狗不成,反倒給了畜生可趁之機!”

旁邊始終沉默不言,表現的十分乖巧的楊過,此時聞言竟忽的大笑出聲來。

“而且麵對那些惡狗,若是過於和善,它們反倒覺得你軟弱可欺。須得將之打服、打怕,方能讓他們不敢放肆,甚至還能任你驅策呢!”

他是個聰明孩子,知道此前那個場麵,不是該他冒頭的時候。可方纔見自家最敬慕的叔父受辱,他又焉能不怒?

此時霍然出聲,既是在為叔父捧哏,也是藉機撒一撒怒氣。

“哈哈!過兒,你此番言論,深得我心。”柴信笑著點頭。

段譽恍然大悟,點頭道:“原是這個道理!過兒竟比我領悟的深,看來我以往在府中,著實是養尊處優慣了,半點不識江湖險惡。”

他這番確是誠懇之言,不過落在包不同眼裡,卻儼然成了三人一唱一和,故意拿他開涮。

驀然間,本來佯裝之怒,不覺已化為一團真火,在胸膛燃燒。

“無恥小兒,隻會逞口舌之利!可敢與三爺實打實過上幾招?”

伶牙俐齒的包不同實在冇有想到,會有被旁人說得七竅生煙,隻想動手的一天。

“賢弟,不妨試試身手?”

柴信揚了揚下巴,輕笑道。

段譽有些意動,但也有些忐忑,糾結道:“不瞞大哥,我實在不擅打架。”

“打的多了,自然也就擅長了。放心吧,以你如今的功力,再有你段家絕學,打贏幾個草包,不在話下。”

柴信麵上帶著輕鬆之色。

“你如不敢,我便讓你侄兒替你上陣了。”

他這話當然是故意玩笑,同時也藉此譏諷包不同。

楊過雖經他親自教導,但畢竟習武時日尚短,又不曾吸過旁人功力,至多也就能打贏幾個尋常百姓。

碰上但凡正經練過十年八年武藝的,怕是都力有未逮。

但楊過聽到這話,卻立刻顯出一副頗為意動的樣子——他這也是故意配合叔父,噁心一番包不同。

包不同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,竟也這般輕視自己,果然愈發憤怒。

隻是他既然有言在先,說要讓段譽等人十招,這會兒縱然盛怒之下,也拉不下臉搶先出招。

“那姓柴的小子,你難道隻會饒舌不成?有膽量的,便與我堂堂正正打上一場!”

包不同伸手指著柴信,大聲怒喝道。

柴信臉上淺笑如故,緩緩搖頭道:“不行,我要留著你,給我兄弟練手。”

他說話時一臉認真與坦誠,半點看不出輕蔑或諷刺的意味。但他越是如此,越是讓包不同覺得收到了輕視,怒火不由熾盛到極致。

“我劈了你!”

包不同終於忍耐到極限,大吼著便身形閃動,抬手便向柴信麵門砸去。

麵對他這來勢洶洶的一掌,柴信卻不閃不避,仍是麵帶微笑的負手而立。

“包三爺,你一再猝然偷襲,實在是有違江湖道義,那就怪不得段某失禮了!”

段譽輕笑一聲,腳下步伐變幻,身形竟在空中劃出殘影,刹那間後發先至,攔在了柴信身前。

“少商劍攻其掌心!”

卻在此時,柴信猛然開口提醒。

段譽福至心靈,也顧不上思慮兄長怎會知曉自家秘傳絕學《六脈神劍》中的招式,便自然而然的運起內力,走手太陰肺經,化作一道明晃晃的劍氣,直戳包不同的掌心!-

facebook sharing button
messenger sharing button
twitter sharing button
pinterest sharing button
reddit sharing button
line sharing button
email sharing button
sms sharing button
sharethis sharing butt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