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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府的船是六月二十出發的,如今也才一天多,能跑多遠?

六七十條大船,而且載滿貨物,航速肯定很慢,荷蘭人這麼迅速追趕,輕易便可追上。

到時候,我自立艦的任務,不就失敗了?

謝石墩站在甲板上,看著天邊的夕陽,心情極為凝重。

但又有什麼好的辦法?對方是四艘戰列艦,而且處於上風向,自己這邊僅僅是兩艘巡洋艦,不可能擋得住的啊。

難道真的已經到了,要以自身為代價,強行拖延時間的地步了?

不,不可能是這樣。

福州寶船廠的每一艘船,都來之不易,王爺說過,一切以船為重,不可魯莽衝動。

但絕不能讓荷蘭人追上船隊啊,這群強盜,覬覦閩粵的貨物已經很久了。

作為這一次阻擊任務的核心人物,謝石墩有責任要擋住荷蘭人啊。

這麼多年辛苦,冇有背景一直苦熬,熬到艦長這個位置,豈能首戰就失利啊。

他忍不住對著隔壁的甲板喊道:“歐陽兄,拖不得了啊,再不打,就要追上潮商船隊了。”

歐陽恭則是迴應道:“東南風太盛,得再等等,至少等風小一點才行。”

這他媽得等到什麼時候!

謝石墩氣得跺了跺腳,他出身貧寒,在軍中一待就是三十年,他從未停止進步,學習海戰技法,瞭解工藝,去讀書識字,去看兵書,熬了不知道多少夜。

粵海大戰失利之後,水師提督江浩下台,他終於得到了重用的機會。

可如今,成為艦長,接到的第一個任務,就這麼難。

這難道不是故意針對嗎!

想到這裡,他悚然一驚,差點冇給自己一個嘴巴子。

為將者,最忌諱怨天尤人、冇有擔當,老子怎麼會有這種想法。

他深深吸了口氣,心中明白,這是壓力太大的原因。

他的理智在受到嚴峻的考驗。

想到這裡,謝石墩拿出了懷裡皺巴巴的書。

這本書陳舊無比,上麵還有許多汗漬,顯然跟隨他很多年來。

每一次心情鬱悶的時候,謝石墩都會拿出來看看。

這是《漢書》,也是最讓他癡迷的書之一,他早已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。

再一次打開,心情又不一樣,莫名翻到了《枚乘傳》的篇章…他的目光突然凝聚了起來。

瞳孔緊縮,身體繃緊,死死盯著那一句早已爛熟於心的話——“欲湯之滄,一人飲之,百人揚之,無益也,不如絕薪止火而已。”

腦海之中,有電光閃過。

突如其來的靈感,一瞬間占據了他的思想。

釜底抽薪!釜底抽薪!

他猛然抬頭,大聲道:“歐陽兄!朝南掉頭!繞到他們身後去!”

歐陽恭愣了一下,隨即道:“糊塗!我們的任務就是擋住他們,繞到他們身後,豈不是相當於把路讓出來了?”

謝石墩道:“繞到身後,我們就是上風向了,我們可以開火!”

歐陽恭道:“背後開火冇用,我們一旦側舷,他們就跑冇影兒了,根本不會理會我們,彆忘了他們的目標是商船啊!”

謝石墩急道:“歐陽兄你信我!我有法子對付他們!”

“東南風這般大,我們根本擋不住處於上風向的他們的,這樣下去,阻擊任務肯定要失敗。”

“歐陽兄,信我一次,我有法子對付他們!”

說完話,謝石墩根本不待歐陽恭回答,便直接下令:“朝南!朝南變向!把路給荷蘭人讓出來!”

歐陽恭忍不住吼道:“老謝,你他孃的瘋了!”

謝石墩置若罔聞,自立艦就這麼朝南而去,把路給讓了出來。

歐陽恭急得跳腳,卻冇有辦法,隻能道:“快!跟上啊!咱們也朝南!”

這種危急情況,容不得他有其他選擇,隻能和自立艦一起朝南。

於是,他們就眼睜睜看著荷蘭人的四艘戰列艦,直直朝西而去。

歐陽恭道:“老謝,咱們完了!”

謝石墩喘著粗氣道:“彆急,歐陽兄,現在聽我的。”

“我們處於上風向,我們速度快,我們可以緊跟著他們。”

“叫上士兵,在甲板上來,喝酒吃肉,裝作高興的模樣。”

歐陽恭忍不住道:“你到底在搞什麼啊!”

謝石墩道:“你彆管了,快照做吧,天要黑了。”

於是,兩艘巡洋艦的甲板上,中高層的將官都坐在了一起,推杯換盞喝著酒,吃著大塊的肉,嘻嘻哈哈,不亦樂乎。

而此時此刻,荷蘭人的戰列艦後倉,恰好是艦長居室的位置,一個金髮的中年男人,擺弄著單筒望遠鏡,正好看到了這一幕。

他當即疑惑了起來,眉頭緊緊皺起。

“真是一群蠢貨啊!”

身旁的聲音傳來,他的兒子咧嘴笑道:“漢人果然都是這樣,他們冇有榮譽感,他們冇有尊嚴,他們軍紀渙散,任何時候都在吃喝玩樂。”

“要戰勝這樣的對手,實在太輕鬆了。”

中年男人冇有說話,隻是繼續看著,目光凝重。

他兒子不禁道:“父親,您不必擔心什麼,即使大晉朝有了巡洋艦,也對我們冇有任何威脅。這群隻知道享樂的士兵,駕馭不住最新的風帆戰船。”

“他們不是合格的對手,他們甚至不敢對我們開火,哪怕處於上風向。”

作為德魯特號戰列艦的艦長,盧卡斯·班森在海上打了幾十年的仗,可謂經驗豐富。

大晉水師的確落後,但此刻反常的舉動,還是讓他有些警覺。

他當即道:“打旗語,警告對方離開,如果再靠近,我們就會開火。”

他的命令迅速傳了上去,德魯特號的旗語很快打了出來。

謝石墩強行壓製住內心激動的心情,低吼道:“迴應他們!迴應他們!”

“內容是——你家冇了!”

簡短的旗語打出,根本不需要人稟告,因為盧卡斯持著望遠鏡,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的旗幟。

他麵色頓時一變,心臟發緊,家冇了?什麼意思?他們在攻島?

不可能!他們的戰列艦應該會去護送商船隊伍纔對!

但…萬一冇有都去呢?萬一他們留了兩艘戰列艦攻島?

另外他們還有許多落後的木船,其實也能裝不少人,也有大炮。

如果真的去攻島,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!

總督閣下這一次派出來的船太多了,忽略了自身的安危啊。

盧卡斯·班森深深吸了口氣,大吼道:“掉頭,回援東番島!那裡決不能出事!”

“幫我聯絡其他艦長,事情緊急,快!”

於是,在大約一刻鐘之後,荷蘭人的四艘戰列艦,同時掉頭,逆風朝著兩艘巡洋艦而來。

謝石墩咧著嘴,深深吸了口氣,道:“現在該我們揍他們了吧!”

“孃的!憋死老子了!給我開炮!乾這群荷蘭豬!”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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